“省下一百来块，把命搭进去，值吗？”
2月20号下午，贝加尔湖奥利洪岛旁边，一辆锈迹斑斑的“小钢炮”咣当咣当地碾过冰面。车里挤着8个中国游客和1个俄罗斯老哥。冰面看起来白花花的，其实底下早被13度多的暖风掏空了心。司机瞅见一条三米宽的裂缝，没刹车，反而猛踩油门，想冲过去。冰咔嚓一声裂成碎渣，车头朝下直插18米深的湖底。
车里的人全拴着安全带，羽绒服吸水后像铅块往下拽。两分钟不到，车子就沉得看不见影。最后一刻，后排一个32岁的江苏哥们拼死推开半扇门，冰水灌进肺里，他愣是挣脱出来，被人用绳子拖回冰面。剩下8个，连司机在内，全留在湖底。
救援队带着水下摄像头赶到，画面里车斜躺着，门还关着。气垫船在碎冰上挪，每走一步都得先拿竹竿探冰。冰层最厚的地方才20厘米，一脚踩空就是冰水澡。
死的人里有一家四口：夫妻、14岁的孩子，再加一个姨妈。他们原本打算拍点蓝冰照片，回去发圈，结果朋友圈永远停在那条“上车啦”。
出事前一天，伊尔库茨克气温13.8度，破了一百多年记录。当地人知道冰已经酥成饼干渣，官方压根没开冰上通道，路上竖着俄文大牌子：禁止通行。可司机尼古拉不管，他44岁，以前带过小孩踢足球，现在靠朋友圈和旅馆前台揽客，报价便宜一大截，没执照、没保险，安全带还是坏的。
1月28号，同一地点已经翻过一次车，75岁老太太当场没了。总领馆连夜发警告：冰面裂缝多，别坐黑车。才过二十来天，又有人不信邪。
奥利洪岛上，这种“小钢炮”满地跑。正规车不许上冰，它们就钻空子，拉着游客去野冰拍照，司机还教游客“躺冰面摆星星”，听着浪漫，其实冰在脚下咔吧咔吧响。
有妹子前一天路过同一片冰，回来说司机绕了十几分钟才找到能走的路，她蹲裂缝边拍照，冰突然“咔”一声，吓得她连滚带爬往后撤。
想安全其实简单，伊尔库茨克码头就有气垫船，来回两百块左右，船底一层厚气垫，冰塌了也沉不下去。可有人嫌贵，有人想体验“飙冰”，结果几十块的差价换来八条命。
现在岛上旅行社全把冰面行程停了，导游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：气垫船排队，黑车一个不剩。杭州的王女士原本定了寒假套餐，一看新闻立马退单，她说：“谁还敢拿孩子去赌冰？”
俄罗斯侦查委员会把司机和中间人全扣了，罪名是“提供不安全服务致人死亡”。当地政府再次贴告示：机动车一律不许上冰，气垫船可以走，但得买票。总领馆也再发提醒：冰面危险，别贪便宜。
冰还是那片冰，裂缝已经悄悄爬得更宽。有人活着回来了，有人永远留在湖底。几十块钱真的能买命，他们当时不信，现在信了，可已经来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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